≡ 论坛图片 ≡

≡ 最新帖子 ≡

≡ 最新回复 ≡

≡ 本周热门 ≡

今日发帖

电子元器件搜索: IC供应 非IC供应 IC价格 PDF资料    由维库电子市场网提供
返回列表 回复 发帖

亭子·祠堂·泉水·桂树

亭子·祠堂·泉水·桂树


亭子·祠堂·泉水·桂树
  
             ——拜瞻辛稼轩
  
  
  
  在乡野,随随便便就可以在路上看到一个亭子。这些亭子是古人路程的标记,故有一里亭二里亭十里亭之称。亭子建造种类很多,但大部分由竹木石瓦土等构筑,有的建于路中间,有的建于路旁。“亭,停也,所以停憩游行也。”(计成《园冶•亭子》)在乡间更是躲风避雨之所。我很喜欢乡间的亭子,喜欢它斑驳的石柱和土墙。有时远远望去它卧在草的青碧之中;有时它在山回路转处露出最为亲切的一角。我和妻刚恋爱的时候,我们在乡间漫游,路遇一个黄土构筑的亭子,我叫妻立于墙下作沉思状,拍了一张照片,我觉得照片效果很好:绿底白点的衬衣,衬上黄土墙的背景,妻长长的瀑发比沉思更长,我总有一种感觉,人和亭子有某种本质的关联。特别是我。我想起我住在铅山鹅湖长港村的时候。那时姐姐去江十余里外的江村上中学,我想跟她借一本书看,我哭泣着追到一里亭,在亭子里我终于把书拿到了手中。还有一件更令我记忆犹新的是,有一年,有一个老人僵死在那个亭子里,那个老人很干净,退了色的军装,上口袋里还插着一支金笔。书、笔和这相关的一些事汇集在我的脑海里,我想我此生对亭子定然独有感受。我曾写过一篇散文叫《画》说的是我脑子里时常出现这样一幅画:一条路通向一个亭子,又从亭子出来伸向远方。啊,我顿然醒悟了,一个亭子,只不过是生命的一程,我路过它必须走向更远的地方。其实就整个人生来说,也是一个亭子,我只不过是一个匆匆的过客而已。写作和爱也是一个又一个亭子,是我艰辛生活的避雨之地。
  
  这次到横畈(铅山稼轩乡),细看了一下和辛弃疾有关的景点斩马亭。斩马亭离闽赣公路数米,在闽赣故道上。八根条石支撑,椽瓦盖顶。现已用来圈猪养,里面粪便满地。见我们来,有一妇人指给我们看亭瓦上的“斩马亭”三字。画友罗时平个子更高,他爬上短墙,用扫把扫去亭顶瓦上的灰尘。灰尘掉下来飘到我的头上脸上,飘进我慎思的眼里,我终于发现了躲在历史的洞穴里,不轻易爬出来的“斩马亭”三字。斩马亭建于何时无人知晓,斩马亭中走过多少人更无法统计,达官贵人也好,千金小姐也好,贩夫走卒也好,游方僧道也好,但这个亭子是以名人而存的。传说这里曾有一座高大的石拱桥,辛弃疾陈亮曾在这里斩马盟誓。陈亮,字同甫,浙江永康人,南宋著名的爱国志士。淳熙五年(1178),陈亮到临安赶考,三次上书抗金,措辞激烈,触怒权贵,而陷身大狱。时任大理寺少卿的辛弃疾,冒险探狱。两人志同道合遂成莫逆之交。淳熙十五年(1188)冬,陈亮从浙江专程来铅山探望辛弃疾的病。这一天,他踏着皑皑白雪,骑一匹枣红马直驰瓢泉。辛弃疾正在楼上赏雪,见友人来访大喜过望,不患病的衰躯,策马相迎,二人遇于桥上。天寒地冻,二人竟在桥上交谈起来,谈到兴奋处,竟互斩座骑,对天盟誓,表达自己矢志报国的决心。也有这样传说的:开禧二年(1206),辛弃疾被封为历城县开国男。开禧三年七月,恢复朝议大夫。八月辛弃疾得病。这年秋天,金人以献韩侂胄首级作为和南宋议和的条件。韩怒,继而起用辛弃疾为枢密院都承旨,准备再次对金用兵,使命传到铅山时辛弃疾拖着重病策马****,马到这个桥前,不再前行,辛弃疾怒极斩掉白马。不久(九月十日),辛弃疾大呼数声“杀贼”吐血而逝。历史已被厚厚的灰尘遮住了,看不清,道不明。而斩马桥又和斩马亭有什么关联呢?我想肯定是后人在斩马桥附近建亭纪念辛、陈二公。如果这种设想可能的话,我们还可能在附近找到记事碑,我们四下里寻觅,除了无名氏骨头一样零碎的断碑外,并没有什么发现。总之在中国,名以人存的古迹非常之多。而建一个区区小亭,远比那些势浩大的所谓“爱国主义教育基地”来的更彻底。辛、陈的爱国主义精神不知感动了多少后继者。历史尽管总是以人去“亭”空作结语。但我围着亭子逡巡时,又总能感到“红巾翠袖揾英雄泪”的悲壮。祖先是聪明的,他可以为建一个亭子而专烧一窑瓦,并在瓦上模印“斩马亭”三字,让教化深入每一个路过此亭的人的心中。我也应该感谢古人,我想他们造亭之时,肯定更仰慕辛、陈二公伟大的爱国主义情操。而有了这个亭子,我们行程的质量提高了很多。亭子四周有棕榈树、枣树,我记得这些树枝中间曾经也开过一枝桃花。
  
    
  
    祠堂也可以说是中国人的专利。在中国东西南北中保存最好的旧宅多半是祠堂。祠堂是祭祀祖先先贤的庙堂,也是宗族聚会议事的地方。在家乡铅山一带,祠堂现在还很多,我小学读书的地方就是一个祠堂。现在铅山县保存最好的,要算湖坊破港的汪家祠堂。进门是戏台,隔一块空地是左右两厢,穿过两厢和一个天井就是放置祖宗碑位以供祭祀的地方。我见过许多祠堂,有港东的余家祠堂,篁碧的雷家祠堂,石塘的祝家祠堂。这次来横畈又看了吴家祠堂:可以说这是一个最好的民间艺术馆。门由青石镶嵌而成,青石上雕花精细,有的刻有喜鹊衔梅,有的刻有福禄寿图。还有一处刻有许多小兽,装饰着很多条纹,极为雅致。门顶有横匾,刻字已忘记。进门见一块空地,空地由无数颗粒大小相近的鹅卵石铺成,据住家的老太太介绍,这些鹅卵石是由竹筒倒出来的,故大小均匀。卵石嵌成图案。空地中间是一个大钱套住一个小钱,四个角嵌有八卦图。空地四周是长条形的青石,由于年代久远石条被冰霜冻裂了,时间是最残酷无情的。这个祠堂厢房的门窗也雕镂得相当精美,有花鸟也有人物,手摸上去恨不得把花板抠下来,只是在老乡眼睛探照灯的探照下,不敢妄动而已。太可惜了,有些花板已被破坏,一个那么精致的厢房里竟胡乱地搭了一个谷仓。唉,这些本该保护起来的东西,我竟眼睁睁地看到它的毁灭,一种难以言说的悲戚掩上心头。听当地人说这个村的祠堂曾经一个接一个,我从横畈残留的屋基上看,原先村庄很大,方圆数里,椽瓦毗连,串门淋不到雨,洗衣用不着出门(水通过暗道流入各家各户)。而现在该村人口虽然递增的很快,但还不如原先的十分之一,不免让人思考这样的问题:这里的人哪里去了?有老头讲,这个村庄是南方革命时期毁掉的。石塘、紫溪原是红色苏维埃政权所在地,这里离它们不远,并且土豪劣绅又不计其数,自然而然成为革命的对象。加上******进剿又常常制造一片无人区。可见战争是极具破坏性的,一个人口众多的地方,经过一夜急风暴雨般的屠杀,村庄便会从地球上消失,特络伊就是这样。对于横畈,我这次发现竟如此之多,我真希望今后有机会在这里住下来,寻找一个消失了的奇迹。而祠堂确是一个宗族兴衰的见证。在乡间它有至高无上的尊严,同时也充满封建的野蛮和礼教的吃人。我是带着某种恐惧来到辛弃疾住过的另一个吴家祠堂的。祠堂的阴暗处有一个石祭台,庞大而沉重,石祭台上放有一根抬棺材的龙杠。初看到冷不丁地打了一个寒颤。这个祠堂依山而建,附近有几棵银杏树,在风中哇哇啦啦,像一个哑子急于向来访者表达什么而又无法说出。祠堂只有后殿,高大的石柱支撑,尽管很残破——衣冠不整,但仍气宇轩昂,很有气势,足见当时的荣光。据一个小眼睛的老头介绍,这个祠堂的前殿是一个姓徐的公社书记盖公社大礼堂拆掉的,讲这话时,那老头嘴有一点歪,牙齿也格格地响了起来。后来他补了一句:可惜现在公社大礼堂也卖了!他指了指山脚说,看风水的地仙说过这里有三拨倒水,不会败得那么快,哪晓得现在竟是这样子——老人从心底里伤感了,建一个这样大的祠堂不知要花费多少钱财多少人力,光一根石柱就要从很远的地方水上运来。建成它要费时三年或者更多年,而毁掉它是多么容易啊。我似乎看到一个民族自身的肿瘤。人在创造自己的同时也在毁灭自己,埋葬自己。我很痛恨徐书记这样无知的人,可以想像如果一个时代落在这种人手上,它的破坏性是极其强大的,他顶多作为一个罪人的角色,同时这个时代也会变得极为荒谬和短命。吴家祠堂几百年的风光毁掉了,古戏台、养蛙池全部变成了破碎的砖瓦覆盖的伤心之地。
  
    现在就让我来看看辛弃疾在这一带是怎样生活的。
  
    首先我可以从《铅山县志》上找到辛弃疾在铅山活动的蛛丝马迹。
  
    “淳熙十五年(1188)冬,辛弃疾小病瓢泉,陈亮从浙江来探望,二人共饮瓢泉水同游鹅湖寺,长歌相答,极论世事,偕游十日,兴犹未尽。此事被后人传为佳话,称为‘辛、陈鹅湖之会’。”
  
    “绍熙十五年(1194)十月,辛弃疾从福建罢帅归,便在铅山兴建新居。庆元元年(1195)新居落成。隔年,辛弃疾上饶带湖居失火被烧,秋冬之季举家迁瓢泉,且终老于此。
  
     “开禧二年(1206)九月十日,辛弃疾大呼‘杀贼’数声而终,享年六十八岁。”
  
    岁月的烽烟不知淘尽多少红尘世事,历史始终给人勾勒着一个大致的恍惚的轮廓。我把手插入一种想象当中,触摸七百多年前一个灵魂的真实生活。我猜测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:辛弃疾带湖居失火后,因吴家乡绅相邀来横畈,先在吴家祠堂暂住。故吴家祠堂前有养蛙池,后有花坞,后山有读书坪,且山顶建有亭子。县志对辛公住祠堂只字未提,但民间却说辛弃疾在祠堂住过数年。辛弃疾在此间过着歌舞酒色极其糜烂的生活,主要是他的政治抱负始终无法施展,难免悲愤涌上心头,而歌舞佳酿消弥了他心灵上的痛苦。事实上,词是需要歌女演唱的,而祠堂恰好有戏台。这一时期,辛弃疾的词作获得了空前的丰收:一是和友唱和之作,一是乡间生活质朴的歌赞,一是所谓婉约派的“情歌”。前面的作品很多,就不举例了,而“情歌”,我从辛词上录下二首。
  
   鹊桥仙·送粉卿行
  
   轿儿排了,担儿装了,杜宇一声催起。从今一步一回头,怎睚得一千余里。旧时行处,旧时歌处,空有燕泥香坠。莫思白发不思量,也须有思量去哩。
  
    此词的下阕言徘徊于昔日粉卿歌舞处,但见燕去楼空,不胜伤怀。吴家其实是大姓,辛弃疾住在这里不叫退隐只能叫退居,他这一段时间空虚又不空虚,许多名人和乡绅来拜见他,喝酒闲聊,酒后看笙歌笛舞,兴致上来,即席填词拿去演唱,然后斟酌字词;或者和客人散步田间地头,唐突佳人,有一词写道:
  
     唐河传·效花间体
  
 转自: http://www.ic37.info
收藏 分享 评分 推广
返回列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