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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08-11-18 23:5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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蹚过岁月(添加中)
蹚过岁月(添加中)
蹚过岁月——《一》:
这个妹妹我见过!
我坐在他们对面,微笑、倾听。
我不认识他们,在我将近三十年的记忆中,从未有过他们。他们,恍如漫漫沙漠里猛然见到的那颗树,突兀地出现在我面前,而我却不得不承认,其实它一直存在。
他们向邻人介绍:“这是我侄女。”脸上洋溢着幸福。他们的语言,我听不太懂,二十年的岁月长河将幼年的语言记忆几乎冲刷夷尽,但我知道,他们在做这样的介绍时,心里一定有柔软的涌动与些微自豪——从未相见的侄女,从遥远的地方来探我呢!
是的,我是从遥远的地方来的,那个城市,远得只给他们名字的概念。他们无法计算出,抵达那里,有多少座山要翻,有多少条河要蹚。那个城市与他们生活的小城,是完全不相干的两个世界,能记住它的名字,仅仅因为那里,住着他们的侄女。
在车站出口处给伯父打电话:“二伯,我到了。可是不知道你家在哪里。”我以为自己叫不出那一声“二伯”,以为自己会羞涩,会迟疑。可是这些,都在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告诉我,它们离我很远。电话线的那头,是我永远无法抹煞的二伯!伯父很惊喜的声音传来,浑厚亲柔得与父亲一致:“你终于到了,我去接你!”我谢绝了,我要先看看这个小县城,它拥有的名字,被我称为故乡。
小城里,有油饼、锅边糊,有马耳和红糖光饼,我幼年的所有记忆,都在这些吃食里荡漾。
我无数次到达这里,又无数次从这里离开,来参加各种与家族毫不相干的喜宴和丧宴,或者只是来看望在某个学校里求学的弟弟妹妹们。我总是在车站下车,又在车站上车。对于这座小城,我只是风,吹过了,就什么都不留下。我从未进入过它,它却留给我美妙的回忆,关于那些吃食,关于那位常年挎着提蓝,在车站进进出出叫卖的阿姨,她的形象,比生活在这座小城里的伯父伯母们更具体。
伯父跨着破旧的摩托载着伯母出现在迷路的我面前。看到他的一刻,鼻腔里有酸涩涌来,真的回到家了。他的形象,与大伯、与父亲那么相像又那么不像。他们有着相同的瘦削、高大的鼻梁,二伯却少了挺拔。
伯母一把搂过我,搓弄着我的臂,问着累不累,冷不冷的话,犹如对待门外归家的女儿。她伸过手来抢行李,我慌乱着,告诉她,这个很重,可以放在地上拖动。伯母敛了脸子,斥责着,才下过雨,地上那么多泥,弄脏了怎么好?一意抱上行李远去。我只好小跑着跟上,为自己的刻意疏离懊悔。
阴郁的天,投来微弱的光线,堂屋里却敞亮,如伯母脸上的笑容。她忙着张罗点心,忙着与我话家常,说那些久远的故事。你早寡的祖母养育不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,只好拿你刚出生的二伯给你大伯换了一个童养媳,她可真不容易啊。你父母结婚时,我去看过的,都说你母亲很漂亮,就是个子小了些。你父亲那么早就将全家移居到那么远的地方,想看一眼都不容易呢......
伯母的声音哽塞,眼角一片潮红。她不停地说着,她的话可真多啊,总也说不完,时不时走过来,在我头上抚一下,拉拉我的手。
二哥哥坐在我对面,满眼是笑。他张了几次嘴想要说话,都插不进来。瞅着伯母走出去了,便告诉我,在他八岁那年,独自参加姑姑家的满月宴时,见过我的,那时候我才五岁吧?“我还抱过你呢。”他很自豪。
我的记忆中不曾有过他们,这些久远的线,却将我与他们紧密地牵在一起。他们,是我的伯父伯母,是我的哥哥。他们,真实地存在着!
转自: http://www.iceach.com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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